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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浥走进暴雨里的时候,没有撑伞。雨水瞬间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,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,混着眼泪,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个是雨,哪个是泪。她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,脚步很稳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腿在发软,她的心在发疼,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站在了自家门口,浑身湿透,狼狈得不像话,要按密码锁时手指在发抖,试了好几次才把将密码输入完全,门打开的瞬间,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,和外面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可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,只觉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,怎麽都驱不散。
她没有开灯,就那样摸黑走进客厅,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,然後将湿透的衣服换下之後,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地下室的那一幕——那个被打得满身是血的男人,那两个拿着钢管的黑衣人,还有商予漓。商予漓一身白衣站在血腥里,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,手里夹着一根菸,缓缓地抽着,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。
她不是不知道商予漓是做什麽的。从一开始,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,知道她手里沾过血,知道她的世界有多黑暗。可知道是一回事,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。当那些她只在传闻里听过的场景,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才真正意识到,她们之间,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和地位的差距,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两条永远都不可能交汇的平行线。
一个人代表着杀戮,另一个人代表着救赎,这样的冲突在南浥的心里不停的拉扯着,理性和感性在脑中不停对峙着。
她就那样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一团理不清的线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铃忽然响了。叮当一声,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南浥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门口,没有动。她知道是谁。这个时间,会来找她的,除了那个女人,不会有别人。
门铃又响了一次,然後是敲门声,一下一下,很轻,很执着,像是在敲她的心门。南浥咬了咬唇,最後还是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,打开了门。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商予漓。她也淋湿了,长发贴在脸颊上,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浸得半透明,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段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南浥,眼睛里满是慌乱和不安,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在等待家长的责罚。
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门口,一个在门里,一个在门外,中间隔着一道门的距离,可谁都没有先说话。暴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地打在楼顶和地面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过了很久,商予漓才终於开了口,嗓音乾涩得厉害,像很久没喝过水「南浥,我……」
「进来吧。」南浥打断她,侧过身,让出了半个门的位置。她不想在门口说话,不想让邻居看见,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在门口和人吵架的泼妇。
商予漓愣了一下,显然没有想到南浥会这麽平静地让她进来。她以为南浥会把她关在门外,会对她发脾气,会骂她,可她没有想到,南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「进来吧」,平静得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可正是这种平静,让商予漓心里更慌了。她宁愿南浥骂她一顿,打她一顿,也不愿意看见她这副模样—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。
她走进屋,南浥关上门,把暴雨和夜色都隔在了外面。屋里很暗,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。南浥没有看她,径直走进卧室,拿了一条乾毛巾出来,递给她「擦擦吧,会感冒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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